魔鬼与上帝--波兰

魔鬼与上帝--波兰。魔鬼与上帝--波兰。有一天上帝遇到了一个魔鬼,或者按照老百姓通常的说法,遇到了一个小鬼。 小鬼鞠了一躬,说道: “上帝老爷,你好!” “你好,小鬼。 ” “上帝,请你告诉我,为什么我恭恭敬敬地称呼你老爷,可你干脆叫我小鬼呢?” 上帝回答说: “你可知道,我是万物的主宰,我赐恩惠给人们,而你总是搞阴谋诡计,人们连看都不想看你。”

魔鬼与上帝--波兰。几棵树干微微发红的粗壮的松树,在山丘上迎风摆动,松枝的枝条交织在一起,犹如在互相拥抱。树底下光秃秃的枯枝伸向四面八方。在一棵弯曲多节的大树下面,佃户雅牛列克正站在那里,整理着一根绳子。他的双眼哀伤地直望着前面,两手颤抖,总是打不成绳套。“我真不想离开人间,唉,我真不想死啊!” 他声音极轻地嘟哝着,“真舍不得离开人世,离开老婆孩子……可是有什么办法呢?总不能吃石头哇,总不能拿石头去养活妻子儿女呀……”“你大概不会是打算上吊吧?” 突然间,林中小鬼雅罗色克从浓密的灌木丛中伸出长着犄角的脑袋,喊了起来。“嗨!想,我是不想的,可是只好上吊。” 庄稼汉叹口气,“我打算去死啦。”“想必是穷日子逼得你活不了啦?”“穷日子还没有‘善良的’ 老爷逼得厉害。”“怎么,他欺负了你?”“莫如说是他帮了我的忙。什么事情都是由他的善行开了头的。”“我一点儿也不明白你胡扯些什么!”“你用自己的皮肉去尝试一下他的好心好意,那你就什么事都明白了。”“不,看来还是不去尝试的好。 若是尝了以后不好受,那就糟了。到底他是怎样折磨你的呢?”“假如我把一切都告诉你,你也只能摊开双手表示没有办法,可是一提起这些事,我的心里会更难受的。”“怎么能肯定呢?也许,对你犯愁的事,我能帮点忙的。”“你是一个鬼,还能帮什么忙!这就像有人想让水火结成亲家一样。”“嗨!我看你真是个不肯相信人的人。”“叫我怎么相信你呢?老爷把绞索套在我脖子上,这件事,没有小鬼帮他,大概也办不成的。”“鬼和鬼也并不一样。”“啊,是的呀,它们之间的差别,大概仅仅在于一个鬼的犄角长一些,另一个的短一些。”“你总是胡说八道,没有一句话不是侮辱我的,再这样我就忍受不了啦。你还是说说清楚吧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”一人一鬼一同坐在松树底下,庄稼汉坐在一个树墩子上,小鬼坐在另一个树墩子上。树顶上发出风声,野草中蟋蟀争鸣,山雀儿不断啼啭。雅牛列克述说道:“我向东家老爷借了点钱,不借日子就过不下去。 没有工作,没有地种,自己连一间房子也没有。从早到晚,弯着腰在东家田里给他干活。日头刚一出来,我就拿着镰刀去上工,入夜以后才回来。工钱一文也没有,孩子一大堆,饿得直叫唤。没有一年不添人进口。这还不算,这个病那个灾的把我身子也搞垮了。腰也酸,背也痛,鬼才知道啥地方没毛病,人虚弱得连手也抬不起来了。可是那个行善的老爷反而把越来越多的活儿压在我身上。肚子饿得难受,光靠老爷饭桌上吃剩的东西,是吃不饱的。借的钱还要还驴打滚儿的利钱。东家老爷歪着鼻子撇着嘴,斜着眼睛看着我。今天他一下子把肚里的主意都说出来啦。他说不再给我吃的了,叫我离开他家,随便滚到什么地方去。紧接着孩子哭老婆叫,逼得我没活路,只好拿根绳子来到树林里。我没有活儿干,再跟家里人抢面包吃,那是罪过。如果没有我在世上,也许有人会可怜他们的。”说完这些话,他又用发抖的手去结绳套子。在他头顶上不高的地方,有一根树枝,无须爬树,就可以与世长辞。 可是,显然这并不是他的结局。雅罗色克用一只长着长长指甲的鬼爪子抓住绳子。雅牛列克瞧瞧它,看见小鬼的鼻子抽动了一阵子,两腮也挂了两行眼泪。看样子,它立刻就要像小羊羔一样咩咩地哭起来了。“你要到哪儿去就去吧,” 庄稼汉叹了口气说,“我已经够难受的啦,可是你还要……”“你听着,你若是不跟我走,那我就不离开这儿。”“行善的鬼呀,你倒是要带我到哪儿去呢?你就是不来找我,早晚我也同样会到地狱里去,落到你手里的。”“问题就是要想个法子,让你不要忙着到地狱里去。”“你想你能帮得上忙吗?”“也许是可以的。我可怜你的孩子们。在这里,在罪恶的大地上,你竟然搞出那么多孩子来,跟我在地狱里搞到的一般多!”“这就是说,既然我们俩都分到了一些孩子,咱俩就给命运拴在一起了。”“怎么样啊?我们一块走吧。”雅罗色克带领庄稼汉走进荒无人迹的密林深处,那里鸟儿也飞不过去,老鼠也钻不进去。 雅牛列克头脑清楚过来以后,弄不懂他们俩是怎么样穿越过那些杂草和灌木丛的。没有小鬼耍的把戏,这是一定办不到的。在一棵野梨树下,他们停住脚步,这棵野梨树长在林间一片空地中央,上面的梨子比树叶还多。小鬼用蹄子咚咚地跺了跺地面,又像公鸡一样喔喔地叫起来。这样一来,引起了大地抖动,树木呼啸。然而从树上抖落下来的,并不是梨子,而是银元和金币。由于金子的闪光,密林里变得明亮了一些,而在庄稼汉的心里,则变得快活多了。这个时候,他忘记了绳子,忘记了去寻死。他睁大眼睛,时而望着雅罗色克,时而望着那些钱币。老天啊,多么多的金子啊!他不知道他是在梦中看到这一切景像,抑或是真有其事。“你别像一个木头墩子似的发呆呀,快收起来!”小鬼使他清醒过来。“你能带走的,就都是你的。”雅牛列克用不着等人家第二次告诉他。 他明白这不是梦。在这一瞬间,他的全身毛病都好了。他跪下来用双手去捞钱。金黄色滚圆的钱币,如同刚刚来自造币厂的钱币!几个衣袋他都装满了,皮靴筒里也装满了,他又往怀里塞,往袖管里塞。但是袖管上有洞,钱币又落出来了。可是他并不傻,只管从地上拾起来。他把钱币都装在身上,重得勉强迈动脚步。这时,他才想到了同情自己的雅罗色克。庄透汉想谢谢它,可是小鬼早已无影无踪,像云雾一样化为乌有,只有在山后面有人忧伤地呜呜地哭着说:“哎呀,荒唐啊荒唐!一旦给魔鬼之王发现我干的事,大概他会下令请我吃柳条鞭子的。”不过雅罗色克的哀诉并没有怎么感动庄稼汉,他径自向山下走去,金钱的重量压得他弯下了腰。 他选择的都是一些小路岔道,以免有人看一他,以免有人猜到他带着什么财宝。他走到河岸边那个财主家的时候,天色已经昏暗下来。他走进自己住的小茅屋,一声不响地从口袋和靴筒里往外又是掏又是抖。他的妻子儿女本来已不想能看到他活着回来,如今瞧着这些金币,高兴得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。雅牛列克还是不住地从破衣烂衫里掏出钱来。金币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,在桌子上跳动着,以其奇妙的光辉照亮了这间小屋。大家脸上的愁容一扫而光,妻子儿女笑逐颜开,小屋里笑声取代了哭声。丈夫把事情经过告诉了妻子,并说:“最好能够搞清楚,我带回来了多少金子。你到东家那里去一次,借一把秤来,顺便把咱们欠他的钱带去,让他别再看不起咱们。”妻子去了,还了债,借来了秤。因为家里没有蜡烛,他们就在月光下称过全部金子,然后十分幸福地躺下去睡觉了。第二天早晨,雅牛列克的老婆把秤还给了财主。 她把秤放在前厅里,却不曾注意到秤盘底上还留下了一枚金币,结果被东家发现了。“啊?!他们借秤原来是为了这个,是为了称金子啊!” 他叫了起来。“可是穷光蛋哪里会有金子呢?” 财主婆动起脑筋来了。“也许是他在地下发现了一个金库?若不然是偷来的?”“不管他的金子是从哪里来的,” 丈夫恶狠狠地说。“要紧的是,他,一个穷光蛋,居然会有金子,而我,虽然有一座房子,可没有那么多金子能用秤来称!”“不过我觉得,那金子不是他的,而是咱们的。”老婆教唆丈夫。“因为他是住在咱们家里,是咱们给他吃的,给他喝的,他又是用咱们的秤去称金子的……”“当然喽,是咱们的。” 开了窍的财主瞪圆了眼睛。“上帝在上,金子是咱们的。” 他忽然又皱起眉头,说:“不幸的是,金子不在咱们的箱子里,而是在他的袋子里。”“应该把这袋金子从他那儿夺过来。”“怎么个夺法呢?”“是啊,怎么个夺法呢?”他们想来想去,想出来一个主意。 财主家里刚刚死了一头驴,他决定把驴皮披在身上,装成一个鬼的样子,去吓唬那个佃户,佃户家里人就会吓得双膝发抖,从屋子里逃出去,而顾不得那些金币了。打定主意,就照此办理。天刚黑,财主披上驴皮,走出家门,紧接着在人家窗户底下跑来跑去,吵吵嚷嚷,学驴叫,学兽吼。“嘻嘻嘻!呼呼呼!” 整个村子里一片吼叫声,在夜晚时分,这吼叫声传向四面八方。这种喧嚣声也传进了雅牛列克住的屋子里。屋檐下的家雀吓得发抖,庄稼汉的孩子们也怕得浑身哆嗦。他的老婆一再地画十字。可是他径自坐在炉旁,光是耸耸肩膀,只管抽他的烟斗。自从他有了金子以来,他已无忧无虑,也已无所恐惧。而且他有什么要怕的呢?鬼吗?本来就是小鬼自己心甘情愿在树林中送金子给他的嘛。况且鬼并不可怕,并不像财主披上驴皮装扮成的那个样子。然而东家老爷并不死心。 他在窗户底下奔过来,跑过去,嚎叫着,用指甲抠木头,学兽吼。他已累得筋疲力尽,还不肯罢休。他吵得那么凶,连雅罗色克在鬼门关都听得见。小鬼向人世间望了一眼,听了一下,了解到这嚎叫声来自何方,它随即跳到地面上来。他本来认为,这准是雅牛列克由于得到鬼怪的金子而乐得发了疯。它飞奔到财主家,才明白了事情真相。小鬼认出来披着驴皮的人,就是东家老爷本人,它也猜透了东家的意图。它先是哄然大笑,但立刻转为怒气冲天,说:“善良的人们,你们来瞧瞧这个财迷吧。当初他把雅牛列克逼得差一点儿上了吊,现在又想夺走庄稼汉子的钱。而这是一些什么钱哪!是从魔鬼的金库里搞来的呀!这还不算,他居然打扮成鬼,可他身上穿的是什么呢?是一张驴皮!他是在嘲笑小鬼呀,好像小鬼真的穿不着比较正派的衣服了,而只好披上笨驴的皮!好像小鬼想不出别的更吓人的办法来了,而只有在窗户底下跑来跑去。”雅罗色克怒不可遏,它还从来不曾如此发怒。 它的两只鬼眼闪射出炭火般的红光,鬼蹄子跺着地面,口中嘟嘟哝哝的。它一把抓住财主又肥又厚的后脖子,一下子把他扛在自己肩膀上,像扛一只口袋一样,然后慢吞吞地向地狱走去:如果这个人要干鬼的勾当,那就教他不要乱搞,教他在阴曹地府鬼怪那里先学会了再干吧。那张驴皮给小鬼挂在板障墙上了,给财主老婆留下一样纪念品。雅牛列克从那以后,一直过着称心如意的生活,不再有什么事使他烦恼了。

在多神教的时代,在沃林纳那个地方,足足有四座神庙或神殿。这四座神庙供奉的都是有三个头的神,即三头神。神庙的墙壁以及里里外外都用艺术画像装饰得满满的,有人像,也有飞禽走兽的画像,画得巧妙、逼真,看上和活的一样。而且画像上的颜色经久不褪,雨雪都冲刷不掉,也不能使其失去光泽。神殿中间摆着桌子和长凳,在那里常召开隆重的会议,讨论一些关系到全体市民十分重要的事情。而在最显赫的地方陈列着三头神的雕像,它比人还高,有三个脑袋和三个面孔。这四座神庙中的一座,修有一个特殊的附属建筑物,那里养着一匹马。这匹马应该成为一个预言者。为了从事这样重要的勾当,选中了一匹完美无缺、强大有力的马,它叫希夫尔,长着华美松软的鬃毛和灵活的眼睛。被委派照料它的是一个年老的祭司。老祭司心里很喜欢这匹归他照管的马。 老人经常到马厩去照看,有时候给马加点儿干草,有时候给它添点儿燕麦;温和地拍拍马背,还同它嘀嘀咕咕地说话。希夫卡很快就把老人当成朋友,一看见他就嘶鸣起来欢迎他,用前额擦着祭司的肩膀,表示亲热。由于照料得很细心,马儿长起了膘,马毛闪射出银白色的光泽,两只眼睛显得又聪明,又欢乐。在举行特殊仪式的时候,希夫卡就要发挥它那重要而又特殊的作用。马儿面前的地上放着九根矛,一根一根并排放着,间距是一尺半。接着老祭司牵着希夫卡越过这些矛。如果马儿走了过去,马蹄子一根矛也没碰到,这就被认为是吉兆;而如果碰到了哪怕是一根矛,那就被看成是凶兆。 起初,根据神庙首席祭司的主张,只有在使全体居民不安的重要事情中,才叫希夫卡出来预卜吉凶。比如说,它预言过,当年的冬季会是怎样的,是严寒的抑或是比较温暖的;下一次收成是好还是不好;可不可以开战,或者还是推迟的好……可是后来,改变成另一种习惯,老祭司为了一口袋燕麦,也把马牵出来给普通的家庭预卜未来,甚至给个别的人算命。比方说,希夫卡一次又一次地不得不替人决定:一个手艺人的女儿该不该出嫁,以及某个商人该不该出门去办货,等等。换句话说,神庙附属建筑物中的四条腿住户,如今要回答人家向它提出的每一个问题。耐住性子等着看它的四只蹄子在九根矛中间走过去的人当中,有打算让闺女出嫁的父亲,有准备出海的商人,也有准备发动战争的市政当局代表人物。 希夫卡是否感觉得到,在城市生活和全体市民的生活当中,它是多么重要的人物?这是很难说的。不过另一方面,照料这匹马的祭司确实领会到它的重要作用,因而由于自己起了照管这匹马的作用而感到自豪。“希夫卡是一匹神马,它是三头神亲自派来的。它说 ‘是’与‘否’ 乃是根据神的指示。三头神通过它亲自预示吉凶。”随着时间的流逝,希夫卡越来越熟练了,这是因为一个星期之内它要走过九根矛好几次之多。它学会了小心翼翼地走,因此四只脚碰到矛杆的次数越来越少。马儿变成了一个慈善的预见者,不幸的预言非常罕见,因此希夫卡获得了沃林纳居民更大的尊敬。于是它饮食无缺了,因为每个人都设法给它带来一些比较好吃的东西。可是忽然有一天,城里出现了一些耶稣教传教士。他们力量大,于是他们放心大胆地干起来了。连祭司们也给搞得背弃了自己的神明。 为了证明三头神仅仅是一个木头偶像,教士们推倒了他,砍掉了他的三个脑袋,送到上级那里作为证据,证明在这波莫利亚地区新的宗教信仰已经占了上风。大多数祭司同意接受洗礼,他们是这样考虑的:“既然三头神容忍了对我们神庙的凌辱,那么,这就是说,三头神掌权的时代到了尽头。”只有管马的祭司依然忠于古老的三头神。传教士们说的话,他像聋子一样听不进去。背叛了自己多神教神明的祭司们,前来劝说,他也不听劝。他回答他们说:“我给三头神服务了一辈子,一直到死我也要忠于他。”只有一件事使老人担心,他终于鼓足了勇气,去找传教士们,问道:“通灵神马希夫卡怎么样啦?”“我们要把它卖掉。”他们回答说。听到这句话,老人惊得身子摇晃了一下,他爱自己的神,也爱希夫卡。从这个时候起,老祭司坐立不安,心神不定。他心中老是在怀念三头神,老是在担心神马希夫卡的遭遇……有一天夜里他睡不着觉,整个一生在他眼前飘浮而过,而希夫卡他看得十分清楚,就像它站在床旁一样。他也回忆起人们把这头马驹领进神庙的时刻,当时它又胆小,又不灵活,不会在九根矛中间走来走去,常常用蹄子碰到长矛。 后来它习惯了,学会了绕着矛尖走。似乎是他已懂得,人们期望于它的是什么,因而努力要好好发挥自己的作用,从而使那些前来问卜的人感到满意。可是现在呢?现在当真这匹神奇的、智慧之马,三头神的神马,要像一头普通的牲口一样给卖掉吗?一想到这一点,老祭司的心就痛得要碎了。第二天早晨人们发现老人已经死去。希夫卡真的给卖了,卖给了一个村子里的庄稼人。从前曾经是通灵的神马,一变而为庄稼人的好帮手,它顺从地拉犁拉耙,拉运割下来的粮谷,使自己的新主人很是欢喜。从过去的时代他保留下来的只有一个习惯:他总是十分谨慎小心地走路,从来不用脚去踩横在路上的棍棒或枝条。

他们就是这样一边走,一边谈。忽然他们看见一条牛在草地上吃草。

“我们来看看,这个畜生,怎么样对待咱们俩。”

小鬼走到黄牛身边,牛伸出了犄角,眼看着就要顶过来了。

上帝眉开眼笑地说:

“看到了吧,你这个鬼儿子,连牛都不喜欢你。”

“上帝老爷,现在该轮到你啦,你走过去吧,倒要看看它会对你怎么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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